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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基层需求调查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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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基层需求调查问卷-岳阳卷

 
 

 

   说明:
   应纪录电影《拥有》拍摄需要,我对湖南岳阳某镇几个村落进行了这个调查实践。此调查在初期阶段是以此问卷填写形式展开的。但此地农民大多不适应如此的考试答辩样式,于是之后改为口头对话采访,此问卷成为了采访大纲,视采访对象而随时应变为各类变异文本。采访的场合是嵌入式的,暨在不影响工作和劳作的前提下展开的。
   参与采访答辩的农民都是工业社会的农村遗留物:务农的主力是六十岁上下的农民,年青农民不多、基本是情不得已留下来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壮年是村落治理的核心力量,部分农民镇陶瓷工业区就业并顺带种植。
   采访场合在十数个自然村落进行了数十场,参与农民百来人。
   采访形式类同电视台的记者采访,但改为拉家常的形式,期间我不断地与参与对象发烟,此为乡村社交的基本礼仪和示善尊敬之行为。
   采访者的身份:我曾于 2000年任北京电视台某纪录栏目编外人员,实际就是剧组打工。村人及附近乡邻大多以为我在“北京中央电视台”工作。加之我近几年不间断地在家乡拍摄,手持所谓高端设备,生活似乎无忧,容易被误会为吃官饭的新闻记者。采访过程中有人自持了解情况,主动说“你是中央派下来调查农民的记者,现在×××正在岳阳视察”,意思是我代表着某官僚明察背后随行的暗访者。不少人等询问我具体的身份,我则早有防备,印刷了一套自编自造的仿官方名片:中国基层需求社会调查学术组、毛晨雨研究专员、第二文本实验室、上海。在“民智幼稚”的乡村,村镇一级官员都可用之蒙混过关。
   采访时间从 2010年8月初至2010年12月底,期间往返上海若干次
   问卷内容分为几大类:身份意识、历史正义、政见及机会效用、拥有资料的变迁、国家理性、民族主义、信仰与未来、实用主义等等。但凡此类问题的设置是我近些年对此区域观察、对话所闻所想,远谈不上系统的问卷制定,选项设计存在暧昧的导向性,是为不科学不善用的弊病。其实,此问卷中各选项内容实为部分农民意见的集合,此处为“公开”这些意见以与其他村民交换。此次调查的部分成果是,不是达成意见的统一,而是获取了更多的选项内容,扩大了意见的集合和范畴。这是我指望的刺激意见的扩充,由此产生了对话的意见。譬如谈到谁伟大时,有人说老子天下为王,让我坐那个位置一样政绩显赫。我听着只有微笑。
   此问卷调查梳理之结果和研究,见后续之报告《制度成本与社会风险》和 2011年度稻电影作品《拥有》。另外,为规避检索系统,中间部分词汇在本网站做了隔离阻断联系/弱联系或同音替代。

 

   中国基层需求调查问卷(岳阳卷)                         采访时间            NO.

  姓名   年龄   文化程度 小学□ 初中□ 高中□ 大学□ 其他□  
  政治面貌 党员□   团员□   群众□ 家庭主要成员      
  务农人员   外出务工    
  老人赡养情况   婴幼儿看护    
  家庭收入水平   家庭开支情况    


   一   您对当前的国家政策怎么看?  
   ①很好,国家非常关心农民;  
   ②还可以,国家这么大的家也难当,到处要用钱,但还不忘给农民一些补助,农民感激;
   ③国家对农民补助的钱太少,派不上大用场;
   ④不好,贪t/g官那么多,这么点补助,只能塞牙缝。

   二   您认为自己为国家做过贡献吗?比如交摊派、上交、完成国家的定购粮任务、修堤修水库等出义务工。
   ①肯定做过,以前自己挨饿也要交齐国家的上交;
   ②可能做过贡献,很难说;
   ③不太清楚,交给国家的粮食也是算钱的;
   ④没做过,修水利搞建设都是为农民自己,粮食是卖给国家的,不是免费的交的;
   ⑤其他 ……

   三   国家对农民那么好,是担心农民有意见、怕农民造/饭吗?
   ①共/g产/c党/d的宗旨是造福人民,应该照顾农民生活;  
   ②农民以前为国家建设做了很多贡献,应该享受点待遇,何况国库有钱;  
   ③国家再不救济农民,农民都不种田了,那中国13亿人吃什么;农业是国家稳定之根本,国家必须补助农业;  
   ④国家补给农民的钱,农民又用来买了化肥农药和工业产品,化肥农药价格在上涨,医院看病越来越贵,可是粮价又没涨多少,补点钱下来还不又被国家收回去了;
   ⑤应该给农民补点钱,城里人都开小车了,相比农民越来越穷,这叫什么共同富裕?  
   ⑥可能是国家的钱太多了,多到借给美国用,干脆发给农民用,希望农民不要为难各级政府,争取农民支持国家政策;
   ⑦国家怕农民造/饭,发钱给农民是讨好农民。

   四   您怎么看待贪/t污/w腐/f败/b?
  
①自古无官不贪;不能容忍,毛/m主/z席/x时当官的不敢贪,怕杀s/头t;
   ②当官不贪当什么官,现在当个官不容易,要花多少代价才能坐上去,不贪一点,拿什么送上/s级/j领导,不送就保不住位置;
   ③上梁不正下梁歪,从邓/d小/x平/p开始共/g产/c党/d就出了问题,只认钱了;
   ④清官是做不长久的,人家贪了你不贪,贪/t官就容不下你,官场无清官。

   五   您认为国家该如何治理贪/t污/w腐/f败/b呢?
   ①象毛/m主/z席/x和朱/z熔/r基/j那样,大刀阔斧杀一批,看谁敢贪;
   ②对共/g产/c党/d员进行再教育,但现在的共/g产/c党/d员都一心在钱上,不知道马克思主义还有用么?
   ③加强党/d纪/j处罚手段,从严管理,从严处罚;
   ④群众可以直接向中央举报,中央要派大官直接抓地方贪/t官;
   ⑤让报纸和电视台多报道贪/t污/w腐/f败/b的事情,这样就可以惩罚贪/t官。

   六   您认为选举村干部有哪些好与不好的地方?
   ①好处是通过投票决定结果;
   ②好处是可以选一些有能力的村长出来了;
   ③好处是村长没当好,下届就可以选掉他;  
   ④不好是投票时小屋场、小族难选上;
   ⑤不好是支部书记不能由群众选举,村长没有实权;
   ⑥不好是村干部是从有势力的家族和大屋场选出来的,做事情会不公平,凡事只想着他自己的屋场和家族。

   七   您认为参加选举投票,能够选出镇长吗?
   ①选镇长都是各村的领导和代表去投的票,不是全镇的群众都投票;
   ②镇长都是县政府早定下来的,投票只是过场;
   ③有些有势力的人,投票时可能作弊,结果就选上了镇长;
   ④真由群众投票选镇长的话,群众也不知道这些候选人的背景,估计也是乱投一气,看谁会拉票一些、会做人一些。

   八   您觉得取消皇粮国税了,土地跟你是什么关系?
   ①土地是国家的,农民只是承包;   
   ②土地是集体的,是村里和生产队的,因此农民分的土地就是集体的公共财产;   
   ③土地是农民自己的,是农民的私人财产。

   九   如果将三农补助转为粮价补贴,粮价涨到150元一担,您觉得是不是合理,是否有利于农民种田积极性?
   ①合理,田间管理得好的可以多收入,管理不好的,就少收入了;粮食肯定增产;
   ②不太合理,应该分两部分补助农民,一部分是补年纪老的,一部分是补粮价,这样年纪老的种不动田也可以享受到补助,年青的就可以多种田、种好田来增加收入;
   ③不合理,还是老办法好;一些不种田的,年纪大的,没劳力种田的,就得不到政府的惠农补贴了;
   ④合理,在国家看来,不论年老的年青的,这个政策会少荒田,确保国家粮食安全。

   十   您对中/z央/y政/z府/f提出来的集中耕地的政策如何看,您是什么态度?
   ①支持。土地是国家的,国家有权征收土地,只要价格合适;
   ②支持。农村种田的都老了,年青的都不愿意种田了,再不把土地平整了集中搞机械化,以后田地都要荒掉了,那时 13亿人吃什么?
   ③不明白。毛/m主/z席/x说土地是人民群众的,毛/m主/z席/x领导“打土豪分田地”,现在不知道中央怎么想的;
   ④反对。有钱的人买地,跟以前地主不是一样吗?难道又回到了以前的地主时期?
   ⑤反对。如果是搞人民公社那样还可以,人人要平等。

   十一 如果价格合适,您愿意您家的土地被政府征收吗?
   ①愿意,可以不再种田了,得笔钱做其他的行当,反正种田也发不了财;  
   ②不知道,真要征收了再说;    
   ③不愿意,钱越来越不值钱,没地了,子孙后代吃什么?

   十二 您认为工业化是什么样的?
   ①建很多工厂,大多数人都是工人,种田的很少,人都住在街上;
   ②工业化就是种田都用机械化,象搞工业一样搞农业,新墙大桥边清水村的现代农业,应该也算工业化;
   ③不知道。

   十三 您认为城市化是什么样的?
   ①象十二公里一样,在街上盖栋房子,做点生意;
   ②象荣家湾一样,买套房子住在街上,做点生意;
   ③象岳阳一样,住在街上,做点生意或者在城里上班;
   ④象北京、上海一样,在城里上班、买房子。

   十四 您认为农村的出路在什么地方?您希望国家出什么新政策?
   ①将土地全部集中,重新建立合作社和生产队,搞集体农庄,老的拿养老金,年青的搞机械化农业;
   ②搞新墙大桥边清水村那样的现代农业,家家户户搞大棚葡萄和大棚蔬菜,销售到大城市去;
   ③让有钱的人买土地搞规模化和机械化,其他的人打零工拿工资,政府负责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的事情;
   ④再等十年二十年,这些老的都差不多死光了,读大学的、年青的、打工的都出去了,农村剩不了多少人,然后实施机械化;
   ⑤农村没有出路,在农村发不了财,除非有人在外面当官的,可以搞些投资到地方上来,办企业办厂矿,才是出路。

   十五 您觉得在经济建设上,是毛/m主/z席/x时期伟大还是邓/d小/x平/p伟大?
   ①当然毛/m主/z席/x伟大,那时老百姓搞了多少建设,邓/d小/x平/p吃的老本;
   ②毛/m主/z席/x伟大,如果毛/m主/z席/x活到现在,我们的生活绝对要好得多;
   ③毛/m主/z席/x是打江山的,那时候国际形势险恶,苏联逼中国还债,我们才经济困难点,但根基是毛/m主/z席/x打下的,邓/d小/x平/p只是顺势推动了些;
   ④都伟大,毛/m主/z席/x在经济建设上有号召力,但 60年时饿死了不少人,邓/d小/x平/p当政后,生活开始好起来;
   ⑤邓/d小/x平/p伟大,白猫黑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如果还是毛/m主/z席/x的政策,现在我们还是穷;
   ⑥邓/d小/x平/p伟大,邓/d小/x平/p的改革开放是国家富强和人民富裕之根本。

   十六 你觉得毛/m主/z席/x还在世,中国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
   ①中国绝对比现在还要强大;毛/m主/z席/x多有号召力,贪官不会有,国家都是贪官搞坏了的;
   ②难预测;中国可能比现在要强大,但毛/m主/z席/x搞政治运动,经济发展很难说清楚;
   ③难预测;中国可能政治上很好,经济很难说,生活水平也难预测;
   ④比现在差;毛/m主/z席/x犯错误太多,他活着,文/w化/h大/d革/g命/m就不会停止,对经济发展没好处。

   十七 你觉得中国以后会不会非常强大?
   ①中国以后绝对会越来越强大;
   ②看领导人行不行,估计以后会很强大,看能不能赶上美国,听说美国很发达;
   ③中国以后可能要毁在一帮贪官的手里头,很难说;
   ④世道不好,按照“推背图”和刘伯温的推算,世道以后会乱几十年,要等真/z龙/l天/t子/z出世,中国才能强大了。

   十八 中国现在能打赢日本吗?我们应该灭掉日本吗?
   ①中国有原子弹,日本没有,小小日本算得了什么。中国要灭掉日本,报仇;
   ②打赢日本肯定没问题,毛/m主/z席/x连美帝国主义都打赢了,还怕日本,不过现在领导人没毛/m主/z席/x有胆魄,估计不敢打日本;
   ③日本有美国撑腰,中国又借了很多钱给美国,如果打日本,美国人就不还账了,打得赢也不能打;
   ④打仗很花钱,打日本的钱还不如分给老百姓用;
   ⑤打日本干什么,杀人有什么好的,毛/m主/z席/x早年就说过要和平发展,这样才是巍巍大国。

   十九 今天这个世道,相比于以前如何?
   ①世道肯定没以前好了,毛/m主/z席/x在的时候哪有贪/t污/w受/s贿h、哪有嫖/p赌/b逍/x遥/y;
   ②社会很黑暗了,跟国/g民/m党/d时期又有什么区别,红黑是一家,黑/h社/s会/h太猖獗了;
   ③世道正常了,至少你自己搞点生产、做点生意,不会给你戴资产阶级的帽子了,没有成分了,有钱就可以娶到老婆,不象以前四类分子和成分不好的,长得再好也娶不到老婆;
   ④人心都放在钱上,是没以前好了;
   ⑤世道只可能越来越好,现在社会越来越发达,多劳多得,多好,社会文化也更丰富了,以前哪有现在这样开放;
   ⑥人心嘛,哪个时代都一样的。

   二十 今天的“笑贫不笑娼”,您怎么看?
   ①这个世道,人心都放在钱上,有钱就好;
   ②只要是钱,谁管它是当婊子赚来的还是种田赚来的;
   ③世道这样,有什么可耻笑的;
   ④家风和名誉重要,穷点没关系,看不起嫖娼;
   ⑤政府应该坚决肃清这种歪风。

   二一 您觉得国家会不会/h乱/l,人民会不会造/饭?
   ①现在国家这么强大,三下两下乱不了;  
   ②国家虽然强大,有些地方贪/t官太多,老百姓看不下去了,自然会不满,造饭就很难说了;  
   ③国家越来越开明,即使有些地方有人围/w攻/g政府,罢免那些贪/t官就可以平民愤;  
   ④毛/m主/z席/x说了,老子的儿子走资本主义,儿子的儿子就要搞革/g命/m、就要造/饭,现在的政府这么腐/f败/b、这么不得人心,造/饭是迟早的事;  
   ⑤造/饭有理,越乱越好。

   二二 您觉得现在有些人很穷有些人很富,您怎么看?
   ①当官的贪污腐败的结果,老百姓当然穷了;
   ②有亲戚当官的、有关系的、会搞关系的人自然能赚到钱,平民老百姓怎么发得了财;
   ③有能力的人、会做生意的人自然发财;
   ④运气和风水,福禄是“八字”定了的;  
   ⑤国家出了问题,毛/m主/z席/x强调社会公平分配,邓/d小/x平/p搞的是贫富差距。

   二三 您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①怕没有儿孙传宗接代;
   ②怕家里人生大病,现在医药费贵得很;
   ③怕意外,现在车祸事故那么多,钱是身外之物,只要全家人都安全就好;
   ④就怕老了瘫痪和吃磨蹭饭,病死了也就算了,磨自己害家人;
   ⑤怕老了做不动了,儿女们不孝顺,没好晚景;
   ⑥怕世道/乱了,到时没个安身处。

   二四 您平时信点什么?
   ①毛/m主/z席/x;
   ②共/g产/c党/d;
   ③祖宗保佑和祖坟山风水、八字、屋基风水;
   ④土地菩萨、观音菩萨、如来佛;   
   ⑤耶稣和“十”字架;  
   ⑥信其他的、信天……  
   ⑦什么都不信,乱搞乱发财。

   二五 您认为人是不是必须信点什么?
   ①是应该信点什么;
   ②人一生一世是八字生定了的,信什么也改不了八字;
   ③人应该信菩萨,行善积德;  
   ④信不信都可以,这世道并不一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⑤有钱就可以了,不信什么。

   二六 政府决定给年满60周岁的人每人每月发55元,您觉得这个数目怎么样?
   ①有些老人可以贴补生活了,雪中送炭;
   ②国家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只要有钱发就好,希望能长久;
   ③不多,应该再加一点,现在东西贵了,这点钱也养不了老,买不了多少东西;
   ④太少了,打发叫花子。

   二七 您怎么看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
   ①记者报道过的事情,国家和当官的更重视;
   ②记者采纳民意,为政府科学决策用;
   ③记者采访点新闻,听点民声,给当官的看的;
   ④记者做节目赚钱、有时收红包;
   ⑤记者跟当官的一个鼻孔出气,报道只是形式。

2010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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