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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泯迷仓道场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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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十年前,我对于身体的可能性,不断地去训练自己,开发自己的身体。可是我有一个疑问,所谓的舞蹈是不是就是使用身体来获取动作?在使用身体做一些运动是不是也应该叫作一种舞蹈的行为?这会有一种感觉,用身体去做一些行为,应该是一种舞蹈。那些身体没有自主性的(残障人士等)人可不可以跳舞?比如说卧在床上是不是可以做舞蹈这样的行为?这样的疑问一直存在我心中。

    如果要用身体的优美与否去衡量人的身体价值,我是不很喜欢的。我自己选择舞蹈,而不是舞蹈来选择我。艺术是很精神层面的东西。当要追求艺术到最高境界时,非得要有很高的精神才能抵达。

    所有的舞踏有什么样的目的?我为什么要做舞踏呢?因为很喜欢,非得要做不可。在这个人世间,有人从事舞蹈是为了名利为了工作而选择。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我并不为了生活和友谊或什么而选择。因为性格,我选择了舞蹈。

    今天大家来迷仓听我讲话,就让我获取了机缘而让大家听到了叫“田中泯”的人。在我年轻时,我希望自己的舞蹈让很多人看到,并听到很多人的意见。我运气很好。比起同时代的人来说,我是跳得最不好的人,所以我就很喜欢跳舞。我的运气好是因为我跳得很不好。

    如果在 20年前大家问我舞踏是什么时,我可能会很自傲向大家介绍很多很多关于舞踏的东西,但是很可惜,今天我已经过了这个年代了。

    提问:田中先生是不是喜欢女人?怎么样识别女人?

    我当然是喜欢女人,这是一个人的本能。我其实有很多类型的状态,不同的状态有不同的思考方式。在我这个年龄,我常常会去观察一个人。中国也有面相观,通过面相猜测人的性格和命运。我也有这样一种识别人的面相观。我从舞的经历是四十四年。我在世界各地有很多的表演和工作坊。我看到了很多人,观察了很多人。我觉得女性是很美的。虽然我跳了四十四年,我觉得我跳得还很不好。

    提问:土方巽初次表演先“饿”自己,消耗自己的力量,这是不是成了舞踏表演前的方法,以求达到恍惚?

    其实我非常清醒,有些动作可能对你来说看起来很恍惚。舞踏可能有两个方向,一个是非常的清醒,另一个是假借于某个对象,以掩饰自己。比如今天在楼上的表演,我能知觉到很多,我是很清醒的,我能感觉到观众的存在,能够意识到清晰的电车的声音,感觉到月亮很明亮,同时感觉到音效师放出的模糊的音乐。我能听到街上很多的声音。这些声音和音乐与我是对话的关系。现场的诸多元素能清晰地知觉到,我在整个表演过程中是清醒的。

    提问:您现场非正常状态的演出,是否有反文明的表述?

    我觉得反文明与正常和非正常这些状态完全没有关系。你所问的不正常演出,我倒可以回答你什么是正常。 [因现场观众内部就正常与非正常的争论而终止了此话题]

    提问:我想知道蟹步的特征和舞踏的特征。

    我可以跟你谈谈什么是舞踏的动作。舞踏动作并非一个事先决定的动作,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练习的方法,也不存在一套确定的表演程式。最先开始舞踏表演的是土方巽先生,时间是 1950年代的后期。这时正逢日本学生运动兴起,也是世界学运兴起的时候。在日本有很多传统的舞蹈。在20世纪初,芭蕾舞进入日本。日本很多舞蹈家都想学习欧洲舞蹈,纷纷前往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日本几乎所有的现代舞蹈都是从德国学习来的。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受到美国舞蹈的影响,开始了自己的舞蹈时代。日本把自己的舞蹈变成了美国流行的现代舞蹈。当时东京有很多美国来的舞蹈指导老师,有很多学生接受指导。其中,有一位从秋田来到东京的土方巽先生。土方先生虽然认真练习,但他的双腿合并时天生呈“O”型,没办法象欧洲优美的舞者那样做漂亮的腿的动作。他认为自己的腿是典型的农民的腿。土方巽先生的疑问是:一定要有完美的身体才能跳舞吗?或者说是否具备完整身体的人才是完整的人?似乎已经确定的美的制度并未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美。大家对舞踏的通常认识可能是瞪着很大的眼睛等这样的怪异动作。大家可能认为这些是舞踏的特征,我完全不这么认为。也许你们可以看看中国的一些带面具的表演,他们其实比舞踏还要精彩。象巴厘岛的假面舞蹈等亚洲的一些面具舞蹈、还有一些带着神面具的舞蹈都非常的精彩。我们不能把周身敷抹白粉当作舞踏的特色,其实京剧中也有涂白粉的元素,日本传统的‘能’也有涂白粉的元素,很多的舞蹈都有涂白粉的元素。舞踏是存在于世界的元素,我认为舞踏并没有独一的特征。
    那什么是舞踏呢?我觉得跳舞时内心的感受是最重要的。我身为土方巽的弟子,我认为土方巽的舞踏是世界上最棒的舞踏。这并非因为师父土方巽的表演方式多么惊人,光是土方巽站在舞台上,就足够了。在土方巽他们寻找自己的舞蹈形式的时代,他们并非把舞踏当成一个职业。如同一些职业是木匠和砌墙的建筑工人,数十年来都从事自己的工作。认为自己是普通身体的人们(象木匠等)也可以从事跳舞的行为。他们所要开发和追求的不是美的身体。
    在那个学运年代,土方巽身边有不少参加学运的人。可是他们并不讨论学运和革命这些事情,他们在一起喝酒、在一起聊天、在一起跳舞。那个时期,日本自卫队的存在与否——成为军队或者解散自卫队,陷入了一场法律的大讨论。在土方巽的照片中有一张照片:在自卫队的游行展示的表演中,他与游行的人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此处未听明白真正意图,目前的资料亦不能确定到底是哪张照片] 这是土方巽先生表现他的精神性存在的照片。我要强调的是:所谓的舞蹈不是万能的,并非你跳舞就能表达很多东西。
    刚才有人提到“反文明”这样一个字眼,象土方巽在那张照片中表现的其实不是反文明和反权力这样的意思,而是呈现一种精神层面的讯息。其实每个人都对身体有同样的了解和认识。精神层面的讯息从根本上区别于人。
    我其实并不想将自己的表演说成“舞踏”。这次受迷仓的邀请以舞踏的身份而来上海表演,但我心中想要做的是追寻土方先生的精神,呈现出土方先生的精神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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