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电影 研究 展览 第二文本实验室  
paddyfilm study exhibition 2nd.text laboratory  
【田中泯迷仓道场札记】
 
首页研究》田中泯迷仓道场札记(7)上一页 | 下一页

 

 

 
 
 
 
 
 
 
      

    在迷仓期间,我给田中泯泡了一杯贵州镇远的“天印”茶。他喝过之后告诉我,这类茶的味道第二遍更好。在田中泯的身体气象农庄,成员们租用当地农民的土地,种植水稻和茶叶。田中泯将自己的茶叶包装成若干种品级销售。其中“泯特选” 2000日圆/30g,算是不错的价格定位了。

    关于茶与日本俳谐的节律,我似乎一直很在意。 2003年小津安二郎100周年诞辰之际,我以电影《早安》为材质写了《茶味品》的纪念文。本于我的身体的风土习性,特放置在这个与叙事方向似乎有点距离但可能完全契合的地方。

    彩色的《早安》看了 3次才最终看完,不过是看了几遍。

    家庭。临近收场的问候语,近于绸袅的纤细认识中,但或许是因为年龄的进化,纤细的纹理开始骨质疏松、皮层块化,至于茶味是三道茶,至于水流却是平整的辽阔地域,洞庭入长江处的城陵矶。或许是换了茶,君山的银针还有太湖洞庭山的碧螺春相较于我不知名的红茶,一者清淡回转,一者干灼酽浓,总粘附着嘴唇。当然,茶的味道并没有如此大的落差,只是在茶味的内层,做了这个拉开距离的比较。相比于《东京物语》,《早安》的小津老了许多,也知情了许多,浓酽了许多,茶味显著了许多。他的知情是对惯有语则的落脱与随性捻造。这样说不会产生小津成为工匠的可能。晚年的小津知情了茶味的显著“品”。这时的家庭,也从纤细的口感双唇的哀怨间转换了味品的电影之道。

    我从《东京物语》中看到了己以哀愁的生命的伤逝,同时,精心排列的烟囱也入住了作者直接的理想。家庭在理想中与时代语态发生了刺人的对视。小津的年轮转了。《早安》中是日常——家庭的主体人群之于家庭的日常工程上——的理悟,平整了许多,其实近于绿茶的性状,但却是红茶的味道。这时,小津直觉中的家庭变得清晰起来,也真正成为了日常的主体。

    这种变化是一种悲哀。对于一个作者,君山银针的味道就是身体清新活跃的应证,是作者意识的丰润肉体感明显的时期。而近于晚年,近于我苦苦欲求的从容的平整却是作者的悲哀——即刻就将离去的宿命。明显地,应该以丰润肉体的色觉去味品茶,因为刺人而将生命中力量的部分刺人地显露出来——哪怕是隐晦的线条。

    我感念中的小津总以忧柔的形象出现。因为近几日一直准备着我到新单位后的纪录形态阐释文“视框中的风土人生”,因此总在电视里放映小津的作品。湖南回来后,带回了母亲亲手做的头道茶,即是土生的绿茶,味道近于君山银针茶。现在我开始放弃激烈的咖啡,开始喝茶。(推首一想,侯孝贤的《咖啡时光》会不会激烈。因为不是茶道和饮酒,咖啡成为了视线。)前段时间每天几大杯的咖啡是(我是说如果找个借口的话)我判断激烈、行为诡异的罪首,而茶,则是一种负重的味道,因为喝它时总让我看到水中缠绕的绿叶,也将酽绸的风土带到了书桌上来。

    我书桌上放着小川申介的几页打印纸,言谈方式简澹如茶。他谈到《恋恋风尘》时,我有点莫名的感悟,人情的痴爱之处,想是我们能够联接的风口。 GOOGLE中搜索的“风土”,居然大多是日文网站,让我产生了“风土”之于现代汉语表达的局限。因为,面对风土,需要茶的味品觉,我是不会理悟的,但求回到洞庭后能明白身之处境归于哀愁之乡的幸福。正如我跟“大卞” [当时的一位朋友] 说的,需要从容。从容决定我之走向。我之电影的道,也在际遇小津的茶道意趣后冷静了点。这就是道。

f. 寂然运化

      相较于土方巽和大野一雄等开创者于整个舞蹈领域的“破坏性”而言,田中泯的表演内敛得多,继承了精神并一直感受着破除迷障的自我醒悟的启示(感真)——是关于呈现一种“真我31 ”的然自性,一次身体力行的现场演示与促醒。

    一切都关乎身体的自我知见之道,因此称这样以心会心、以缘识机的身体行为为道场。道场者,静心品茗之无法相、无造相、无作相,人生然自相,宇宙相;道场者,清淡茶香间寂然运化,泯灭虚伪存有真我的道途。

g. 观照

    田中泯言:“以自身为一范例,于所有瞬间,所有地方,试着看清如此构成的宏观和微观的舞蹈。”观照自我映象,沟通宇宙情怀,命理存有真性情,徘徊往复,知见重重山水身体下。

    芭蕉离世前的绝响之谐当作示下:“旅途罹病,荒原驰骋梦魂萦。”我等作缚自受式地溺守真我,坚持并执守天真,万千运化之道旋即变得通明。这似乎是我等要的道路。这道路的末端似乎无定所,而人生的终结或者结论,在很多时候,总是短暂瞬息间的事,我们也许可以设想将整个的道途称作“结论”。

   “寻闻酒与菊,忘乎秫与天。”32 死亡在忘的世界隐逸,历史的尸首站立:

   “舞蹈是死者绝望地站立33

 
 

 

31  田中泯在后来的谈话中重申了舞踏首先应作为一种精神性景观,而非象大量的机巧行为一样,获取了便宜的名利通途。至于寂寥冷峻的“真”的领域,只有用心才能知会。每一次演出都得投入全部的真心,并以心来听世界、观万象。田中泯 10 月 24 日演后谈话阐释了关于“心”的感受机能:“今天在楼上的表演,我能知觉到很多,我是很清醒的,我能感觉到观众的存在,能够意识到清晰的电车的声音,感觉到月亮很明亮,同时感觉到音效师放出的模糊的音乐。我能听到街上很多的声音。这些声音和音乐与我是对话的关系。现场的诸多元素能清晰地知觉到,我在整个表演过程中是清醒的。”这些谈话实际涉及的层面本身即是伦理范畴的,亦是一种观照宇宙的真我的秩序。

32  陶渊明,《饮酒》。

33  土方巽。

 

 
 
 


上一页 | 1 | 2 | 3 | 4 | 5 | 6 | 7 | 8 | 9 | 10 | 11 | 12 | 下一页

 
 
 
© 稻电影paddyfilm.org 2008-2017
Web design by Paddyfilm Design Gro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