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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泯迷仓道场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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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然自

  “然自”是“自然”的逆向词汇。然,诺,承诺,遵循,知会;自,自动,自身,自明。“自然”可以理解成“自动发生”、“自动生成”的意思。“然自”这一新词汇可以理解成“对发生行为的自明性的追问”;“然自”在我的感受中更倾向于对事物性属原初形象的明示。“然自”更多可以作为今日现实词汇的对称性强调——可以叫作“然自性”——一种急迫的“我究竟在哪里?”的追问及其反复追问的情境。这些追问本身其实没有去向,因缺乏基础的原初讯息,使得追问本身即是自明的。在历史制度中我们失去了“自我”,在追寻“自我”的然自性发问中,我们获得的是“自我”的现实镜像——我们依然活着、以身体感受着生命、以身体感受死亡前的未死亡存在。

d. 仪礼

  死亡的苍茫与凄冷现实,令历史沉寂。重重下沉的存在瞬息间将我们卷入莫名的死亡前夕。明天和明天的明天,重重的明天和某个未明世界的前夕,纵放虐执和冷峻威容,将人生在此悬置。

  灼烫的身体感受到真的节律——如同秉受天启——在语言的自由帝国中规囿一种限制。这些限制试图为存在必然要面对的未名世界提供祭祀,奉献牺牲。目的仅仅是因为存有一些牺牲的然自性。今日的心理学分析仍然地牺牲的然自性不知所踪,也许其内涵如同宗教一般奥妙。

  生命存有节律,牺牲存有节律。在某种威仪之下,死亡变得不再恐惧,从容节制地规划着内部秩序,并以一种特定的仪式应对然自性的选择。我认为:因为死亡而产生了禁忌,因为禁忌而产生了仪礼,因为仪礼而有了具象的表层形式,因为形式而具备了存在的形象化、进而产生了规训之制度。8

  因由死亡而产生了源本然自的从容姿态。人生在此变得豁然明朗,身体的形式及其节律,支配于心理的感受。田中泯的身体气象农庄,将身体投入劳作,以感受劳作中身体的然自性节律。如果要以某个确定的形式舞蹈,似乎并非要去沉重地结构人生的意义,更多的应是感于农事而后知会节律。

  节律源于天启。天启的经验是从劳作关系中渐渐建立起来的,节律又似乎制约着劳作,并决定着劳作者的灵魂形式。这之间看似循环往复的结构实际是关于劳作的社会学 -心理学-生理学的一种认知秩序。一切的推导都会向细节隐退,生命律动的形式和秩序在历史的身体上植入经验——节律和生命、灵魂形式和历史继续地衍进下去。

2.作为伦理的身体

  田中泯将身体视作知会灵魂的媒介。这身体具备清晰的机能,亦具备经验的节律和传述节律的语言。身体既具象存有又常抽离出诸多瞬息仪态以演绎存有的灵魂;身体既是肉制的结构同时又是语言的载体。

a. 修辞的政体

  我们肉体结构的内部宇宙,每一丝肌肉、每一支经脉、每一份骨汁,在旋即开始的宇宙中发思、混沌、沉溺、消隐。身体本就是思和思的肉体结构。这是身体的然自性。

  但是,人们在一提及身体,在经验的今日的现实中,无法摆脱梦魇一般地将其置于修辞的中心。动作和动作的指向,情态和情态的形式,意会和意会的效能,都被纳入今日的“身体”范畴中。人们还将“性的人”设置成为身体的政体,似乎惟有多重关系的性体念才能“体验人的存在的真实”。9 今天,在我们熟悉的社群结构中,“小姐和警察、性和政治”的符号学对称形式,演绎并生成为关于身体性社会的非身体语言的修辞系统。一切关于今日现实的叙事以不可理喻的低俗和平庸延展了身体话语的边界——那无法与绝对性对话的、永远浮动的政体。

  身体正处于一个性欲泛滥而语言隐逸的历史中。

b. 清淡的选择

  田中泯的舞蹈,在暗黑的空间内自然地伸展,形成诸多可以被肢解的散逸符号,亦什么都不作表述地向一个形式的内核旋转,漫漫地滋生,缓慢却快捷地与不存在的期待接近。漫长的银河收缩 10 ,渐渐收缩、以慢的方式获取需求的快,渐渐地获取,似乎快到要停止——也许是快的速度正好是获取慢的道途——旋即消退。消退的部分渐渐生成为新的身体结构,以语言明示了消退与呈现之间的生成关系。

  与试图挖掘身体的修辞不同的是,田中泯只想以身体感真身体。不存在获取的需求,不存在结构的欲望,仅仅是然自性的知会。修辞试图获取越出的部分,而感真选择清淡,单纯平静。

 

 

8  一种观点认为:“礼”对原始宗教的改造,是中国古代原生性宗教信仰伦理化的关键环节,它最早将原始宗教的发展规范化,使之走上世俗化、伦理化的发展道路。“礼”通过以礼义改造原始宗教的观念、礼仪改造原始宗教行为、礼容改造原始宗教体验来完成的。中国古代宗教始终不能跟政治抗衡的基本格局也是由礼对原始宗教的改造奠定的。这一过程是中国古代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不能产生真正意义上的神学宗教的原因。

9  大江健三郎,《性的人》。

10 川端康成在《雪国》的最后,对于那在“新感觉”的文脉之间流动的意象,以及一种死亡的绝美,纯净地向银河旋入并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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