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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与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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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如果不与神奇的机器和情感相契,“借助一部不像你那样子去看的机器,令人看到你所看到的。”49 显然扭曲了看的本性。

  因此, Bresson的电影书写机制可以阐述为:让具备自动性的模特儿以修辞性感官生发、让神奇的机器去捕捉住瞬息的感官以得到实在、修改实在并联结实在成作品组织。

  自然,经常忘我,离实在遥远,但处处成就修辞的效能。

  在 Bresson电影书写中,自然亦非客观。“在《贞德的审判》一片中,我尝试既不拍‘舞台剧’,也不拍‘假面舞剧’,而用历史的辞句去找出一个非历史的真理。”50 修辞并非扭曲,修辞只是让物象与本性之间联系,以感官的距离遥遥相望。在后期剪辑中,修辞在接缝处“直观地判断”如何将分离的两段胶片粘合联结。修辞让物象离真更近,但其行为处处自然,“看似想要在那儿。”51

  自然提醒电影书写应切记规则:视自己和模特儿为机器,而将机器当成人——非他者的“自我”。

  “你的影片要让人感受到灵魂和心,但要象手艺般制作。”52 这看似矛盾的内部玄机,触目惊心。

4.目光帝国

  在《电影书写札记》中, Bresson对模特儿之目光的训练作了重点强调。关于目光的力量或伦理叙事,古代宫体诗是一个非常可观的参照体。我个人极为痴迷这段历史时期,原因是:宫体诗中女人的美不再抽象,身体成为了身体自我。美在宫体诗中获得了一个独立系统,成就为一个目光观看的新帝国,俨然电影书写的帝国。

  一千四百余年前暨公元 502年南齐和帝禅位于臣子萧衍,梁帝国开国。综合《南史》、《梁书·陈书》、《玉台新咏》等史实资料:梁开元皇帝梁武帝萧衍(464—549),少时与沈约、谢?、王融、萧琛、范云、任?、陆?等号曰“八友”。公元501年弑齐废帝东昏侯,执朝政,502年受齐和帝禅称帝,国号梁。天监元年(501)十一月立萧统为皇太子。《南史·梁本纪》载,至中大通三年(531),武帝宣皇太子胞弟晋安王萧纲入朝从事。萧纲入朝前,皇太子“梦与晋安王对奕扰道,我以班剑授之,王还,当有此加乎?”四月,皇太子薨。五月立晋安王为皇太子。次年九月,皇太子移室东宫。至公元549年侯景乱朝破建康,武帝被囚饿死。旋即萧纲即位作傀儡皇帝简文帝,后被废,公元551年遇害。

  纵观梁帝国从 502年齐和帝禅位立国,至557年萧方智禅位于陈武帝,国祚55年。自武帝薨后的8年间,苟延残喘、兄弟兵戈不断。我认为梁帝国的艺术黄金时间,始于萧统殁、萧纲入住东宫的531年,殁于简文帝萧纲殁之551年。历时不足20年。期间两位东宫太子,流连诗文,趣味有别。今日之《昭明文选》至少被抽离出宫体诗之“低俗53 ”评论范畴,被庸常后人视为菁华。我分析两首诗歌和两位太子,看看他们如何观看。

  昭明太子萧统( 501—531),小字维摩,编有《文选》三十卷,至明人辑录《梁昭明太子集》。太子扶伎而作诗《咏弹筝人》:

故筝犹可惜,应度几人边。
尘多涩移柱,风燥脆调弦。
还作三洲曲,谁念九重泉。

  我评论如下四点:

  一,诗体虽小,叙事经历九重还多。起首两句,述说筝之阅历,经度几代人。三四两句,述说筝是筝,但音色以非往。筝形依旧、声性已朽。五六两句,叹喟良多,新人弹故曲,而故人已亡去,新人焉知故人之感怀?在“旧弦——新人——熟调——故人”的反复中,叹喟于生命之单薄。

 
 

 

49 第46页。 / 50 第79页。 / 51 或者“看似只有这么做和这么选择。”(第67页) / 52 第16页。

53 胡大雷《宫体诗研究》阐述“陈:追求奢靡曲调与放浪吟咏方式”一节中在引述完陈后主的“狎客”与八妇人吟诗斗酒后评论道:“如此的诗歌、如此的诗歌曲调及吟咏方式真是一种堕落。诗人在诗歌中失却了自我的社会责任感,难道其内心没有焦虑吗?”见商务印书馆版第10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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