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电影 研究 展览 第二文本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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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与修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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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清自我是矛盾的创造者、自我是语境化间离的拥趸。什么是语境化间离呢?也许是对 Bresson书写禁区的理解和在目前情境下的强化。我是万一且独一的形象。我遵循创造的伦理并身体力行地践行。

  将书写者的位置从伦理上确认。

  其次,在感官之伦理禁区,独行的永远是诗的存在(区别于诗人)。

  其三,艺术在于其内部秩序,伦理性的内部秩序让我们忽略掉此处世界的痛。如果存在痛苦的话,天堂或者宗教的教义给了我们可能的另一个去处,那并不一定是天堂或地狱。我坚信一点的是:牺牲由来已久总是幸福的和诗意的,但总被褪去光色——我这两年总在强调着一种牺牲姿态。

  其四,强调自然性其实是在强调脱离“现实”或间离类型制作的独一性。政治性修辞如同一个个被尘封的历史拓片一般“失去了除物象以外的独一特征。”特别是当政治成为一种便捷修辞手段——有时甚至是材质本身——的时候。显然,政治是毫无诗意的非诗歌产品。

  如同第二文本本身即是以修辞来强调自然。因为无法规避修辞对书写的根本经验的植入。“如何巧加润饰?”41 如何构成?而构成之每一步,哪怕闪过眼前的瞬息磷光都已附着经验。 Bresson强调着弃置任何必然和预知、任何经验和理性,但获取的永远是修辞性的真——虽然,“在你一意求真的热情当中,人们可能只看到怪癖。”42 电影书写考察事物的核心在如何求真。真与假是电影书写区别于电影和舞台剧的基本范畴。

  “不美化,不丑化。勿扭曲本性。”43 Bresson给修辞行为定了调。善恶美丑之表层涵蓄和话语讯息上无法象物象一样单纯地趋近真。真在事物的本性中——真是自动的,丝毫不因隐藏而遮蔽不见,全凭天性和明眼知见。

  真隐藏深远、随时为我们乱真 /假的目光所舍弃。于是,Bresson强调:“要有辨察力(知觉上的准确)。”假常乱真,虽然真非模仿所得。构成伦理范畴,真镶嵌在秩序的内部、那些由一群群缝隙粘合而成的组织中。

  在电影书写中,相契是感受机制。如果存在方法论,我们不妨从作品产生的三个阶段(鬼知道几个阶段)来规范行为:筹备阶段、拍摄阶段、剪辑阶段。在“三生二死”中, Bresson已经催生了电影书写的运作机制。在他二十余年的思绪集合的札记中出现了两处完全一致的字句:“用实在修改实在。44 ”这里的“修改”行为可以认为本身即向内部省悟的过程,虽然最后并没有任何行动,但潆洄往复地思绪再三也是一次重构。“修改”行为本身即修辞行为。在电影书写中,Bresson给“实在”与“模特儿”同等重要的身份。“实在”是“真”的行迹和媒介,“实在45 ”是“真”所生发的、所联系的修辞效能。“实在”是可辨察的,“实在”是虚实结合的物象繁复的范畴——它集合了修辞行为的一切后果。或者说“实在”是“求真”行动所产生的效能——有效和无效、有害和无害的效能。“来到精神的实在已不再是实在。我们的眼睛太过思考,太理智。两类实在:一、未加工的实在,由摄影机如实记录下来;二、我们所谓并看见的实在,但被我们的记忆和错误打算所扭曲。”46 显然,Bresson的电影书写的“实在”有时是具象的胶片和声带,“实在”更多的是用来联结成作品组织的材质。“实在”是按照严格的现场伦理所摄取的胶片。“实在”与“实在”的联结成为剪辑阶段的修辞行动。这类修辞行动实际是重构的第二个阶段:让他们自动地排列成确定的秩序。

  这里,自动和确定都是修辞行为。无论以何种修辞行动获取实在,实在自我是自然的。但自然的实在是得不出真的—— “未加工的实在单靠自己得不出真。”47 毕竟电影书写不是神,它还须作者参与。我们得相信我们具备特殊感官和神性,能够与实在相契,并将他们按照确定的(同时是偶然的)秩序联结成作品组织。

  Bresson乐意于在自动性上讨论。他的语句如同雾幔投入雾幔中,“自动地”退隐48 。而一切的自动性的根源,似乎认定我们生来既可能之神性。否则,我们何以有能力把握住神奇的机器。

 
 

 

41 凡高语,《可能的词汇》曾重点强调。 / 42 第75页。 / 43 第52页。 / 44 第30页和第52页。

45 Bresson严格遵循发生场所之实在,他几乎是在原著作发生地拍摄电影。在捕捉实在时,Bresson使用的基本修辞手段是减少。“一把小提琴足够,就不用两把。”(第11页)

46 第46页。 / 47 第64页。 / 48 “隐藏观念,但要令人找得到。最重要的藏得最密。”(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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