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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评论几种意识形态观  
(2010-11-22)

 

  十月中旬我从湖南现场回到上海,在现象网和南京影展期间发表了一些意见。这些意见及其态度是当时观念之记录,都有具体的针对对象和话题,但总体是评论几种意识形态观。同时,我在此也要回应几条近期对稻电影的批评和意见。

  第一项 :针对现象网关于“ 77xianzhang ”一帖,我补充了三条意见。我的基本态度是否定 xianzhang 模式、签字等这类机会主义的态度,我想我国知识界持此态度的人不在少数,斥之为空想梦呓实不为过。

  (一)我联想到几个事情:
   D 绝对领导的黑压压的人民军队和庞大系统,非典验证了系统的准确有效;
   59 年庐山会议时从批左批浮夸改为反击右倾机会主义;
   中国特色的知识分子这个新阶级,这个绝大部分处在城市中的阶级,列宁路线还是 ……
   民生中农民是不稳定的盲动力量,它的盲动是个巨大的难测因素,譬如现在不少农民认为政策很好, HJT 政府取消了几千年来的皇粮国税,农民还为什么要反? 71 时政策演讲官说“饭”字是“吃”和“反”的组合字,没有吃的就要反,不能满足需求的就要反。农民没有规模性地反,或者反得不齐整,说明“吃”的还是基本没大问题。至于人权和民主,还没有完全进入他们“吃”的范畴。农民将选举当成大会运动,否则国家将他们遗忘了,他们就体现不出该有的国民奉献精神了。
   我说这些,是说明特定国情面前有特定方法,农民是值得新阶级认真研究的, D 文化,你暂时将它当作一台戏,忍耐之,但必定得有的放矢,从基础出发:“研究农民”。

  (二)继续就此发声
   我近几年的电影工作也与此范畴有点关系,所谓知识分子“宪政”与农民群抗,本来想另开题谈此话题,趁此说说:我要表达为什么“我反对!”某些捷径。
   一者,决策层的逻辑基础是经济绩效的暴力模式,经济暴力。因为制度成本过高 —— 政治改革和既得利益集团的矛盾、既得利益集团暨官僚资本集团涉入经济政策制定,由此产生的社会分化和特别事务交由政治警察的“维稳”和传统道德的“和谐社会”来保障。权力集团中的激进分子和改革派,要么为内部和谐掉,要么放弃不下大国家的国家理性,这些中国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人民绝对不能太指望权力博弈后的渐进改革会受益此生。从国家理性角度讲,国家发展和民族中兴是部落文明时期的终极产品,人民必须历史地奉献人生。  二者,同期的民间力量和知识分子阶层,大抵激进勇猛骂娘者多,机会主义幼稚病患者多,拿来主义和幻觉主义者多,包括我这样的旁观者大众,我们不知道我们能释放怎么样的确定力量,能发见怎么样的剖解上层建筑之利器,能设计某个未来不充满惊险的保险计划?没有。
   三者, 20 年来或者未来更长时间内,以底层势弱艺术精英民生为主体材质的独立电影写作,没有给我们展示出一个“大社会”生态,依然是一个向内部遮蔽的同时自称精英的狂虐形象。当然,呈现自然是勇气和值得时间嘉许的,但做得很不够,没有产生什么有效力量。更别说独立电影中可能包孕的令人失望的独立电影作者的话语错乱的非系统性、难以善终的身份转向和自身不民主的话语骄奢,都是不值当的,不可观的。
   明日南京开始,有个论坛是关于后十年的电影制作和社会想象的,我就在这里先讲了我的毛躁观念。我的态度是要冷静下来,好好地做些基础研究,得花充分的精力先立足基础研究。话音太高太幼稚,不免骄奢,但做表态:扎实基层观察调查工作,充分了解需求,然后试着设计一个什么样的产品来满足市场。我喜欢市场,同时绝对不认为新自由主义有害于民生。而且,对经济暴力的优雅抗争是鼓励发挥市场,祛除国家理性,譬如民族主义。
   我批评的就是我反对的。欢迎批评,我愿意谦虚改造。

  (三)补充南京时讲的目前我国的两个基本矛盾:
   1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结论:上层建筑是权力资本和官僚资本阶级,无法代表 85% 左右的基层利益诉求。
   2 、经济增长降低社会风险。结论:经济增长并不一定社会风险会降低,经济不增长社会风险也并不一定会增大,也就是说经济增长决定不了社会风险系数,因此目前的“促发展”决定不了“维稳”。


   第二项 :针对持“真诚”态度可以改观目前中国独立电影现状及中国社会现状的不知所云的方法论,我当时第一感觉是有些恼怒的,这真是个糟糕的方法。我斥之为无知和伪劣的道德情操论的所谓“独立”或“独立精神”版。

  (四)“真诚”和德治保形象的和谐或八荣八耻一样,都是道德体系建设的形象问题,不关制度和思想模式。
   我本人觉得这词汇边界模糊,而且难以存在一个普遍标准的界定。我们不光要抗拒什么朝什么府的东西,更要抗拒我们自身容易形成的僵化的范畴和思辩模式,以及同样呈现出欲望的权力话语形式。但劝大家多接受点差异的东西,并不就一定不“道德”……
   而且,我觉得“公共知识分子的良知”这样的提法本身存疑,我本人从来不相信所谓社会良知问题,或者社会正义问题。公共知识分子和什么知识分子们易于逍遥在激情模式中。
   最后表态一下,我期待现象网能够在更开阔的范畴讨论所谓宪政与民主,讨论所谓优化民生工程和如何规避易于生产知识暴力的意志范式。
   我得重下民间。我也要抗拒自己的罗嗦和态度。当然,我接受批评也拒绝自己可能的无知言论。就此我不想多说话,好吧,在此论坛自罚封口一年。 …… 我发现自己不光对所谓中国不满,对所谓中国独立电影环境不满,同时对自己的制作和视野更是不满。我的不满得自己解决,没办法,我应该封堵我的不满。


   第三项 :针对我在上帖中谈到的“上与下”的关系,现象网卢志新发表了批评意见:“如果我们说内外在词义上具有某种意义的平等关系的话,上下则具体某种不平等关系。带着‘下’的心态去民间,恐怕正是没能规避‘生产知识暴力的意志范式’。”沿此批评展开可能会存在意指我“上”的俯瞰的非齐平的态度或者统治 / 辖治 / 话语代言的强力意志范式;最近现象网记者泥巴在南京影展期间对周浩的访谈中,周浩认为我的电影是“拍给统治阶级看的”。

  (五)结合二批评,在此回复如下:
   1 、我们真不能将自己置于一个齐平农民或巫师等等身份的他者来看待。我们结构现实并且解读现实、生产现实艺术品或现成品,其视野可以假定为齐平,但产品一定是加工或修辞的结果,一定是介入与痕迹判断的结果。我反倒觉得以“上”的态度更能体现出一种介入的读解姿态,或者一种非假定齐平的自然的态度。自然的态度与修辞的态度,容易生产出自然的修辞产品,和修辞的自然产品。我显然偏向自然的修辞产品。我想这世界上的观看无法回避修辞,特定社会绩效在这些观看中投放了知识成本和经验成本。因此,我比较喜欢一种特定的自然的观照态度。让事物呈现在我观看的镜像之中。这之间显然厘清了我与现实的关系,是一种观照,一种反映,而非一种非得代表观看对象并发声的“平等”方式。因此,我认为“上”是一种自然的修辞态度,并非俯瞰和统辖等。同时,我也无法保证我与对象齐平。从保险的角度,或者合法的话语模式,“上”的观照是较为有效的。
   2 、周浩说我的电影是拍给统治阶级看的。我即刻开始反问我自己:现在的统治阶级是谁?将来的统治阶级是谁?我们要用一个什么新阶级取代落后的统治阶级?我们要发动一场什么样的革命或者运动,以实现政治哲学的核心暨国家理论的理想社会模型?
   我想,问题的关键是很多人认为反抗、反叛、批判和谴责政制是独立电影的一种道德,我暂时将这种道德模式戏谑为“叛乱思维”。这种道德模式在几个层面上都无法站住脚。其一,当叛乱没有建立内部必要的制度动力,以推动其自身发展时,这种叛乱只能停留在一种偏向的知识态度中,而非行动绩效的助力。叛乱的道德容易陷入知识英雄的梦呓中。其二,当以道德建构一个所谓赋有动力和批判精神的话语体系时,这种道德必然要容涵制度变迁的诸多自然动力和思想资源。可是那些切合于现实需求的思想资源在哪里呢?我想可能是在知识的报刊杂志和网络上,它们是一堆堆不错的知识分子的消费文本。至于电影中,总体来说这些对现实持悲观的、戏谑的、批判的、意见的等等独立电影产品并没有能够建设一个清晰的合用的思想系统,以便利于新阶级的新话语、新社会理想的实现。其三,稻电影的态度,已然呈现出一个清晰的思想,就是读解地域文化的意识形态,以便利于意识形态范畴的制度研究之用。这种呈现,可能会成为统治阶级的参照内容、甚或一种政制思想的借用,便利于更好地认识并更好地统治。但“法于肉内”,从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来看,能可观地满足各类意识形态市场的统治阶级,定然是不错的统治阶级。我想,对于狭小的地理版块,它的理想是获取一种更充分地尊重其意识形态的权力制度。这个制度拥有垄断一切惩罚和规范人类社会各类契约关系的终端权力。如此看来,目前的所谓理想社会,其思想发端于社会契约论,其理想止于诺奇克的新乌托邦思想。而现实中理想的“乌托邦”国家,也并不能真正地满足所有意识形态的自我表述。这些在美国黑人亚文化的研究中早有结论。其四,稻电影的真实观众是未来的新阶级的统治力量,而且是稻电影关注对象所在特定区域中的统治力量,如果他们是一个统治阶级,那他们从稻电影中会发现一种意识形态的制度。这个阶级如果满足了这个意识形态市场,他们就能与要统治的对象形神相合,如果不能满足,则难以获得支持。因此,意识形态市场上的几方博弈:党力量 = 地缘意识形态 = 各类新力量,意识形态的自我表述与各力量的权力申述会进入一个协商模式中,或许会存在若干方共享的均衡点。


   第四项 :我在南京影展五天期间,在几个场合强调了一个观点:目前的独立电影环境是僵死的、顽固不化的。相较于中国小社会的整体环境,社会失位于国家理性,艺术能算作什么,独立电影充其量能算作什么?当然不能算作什么。这在批判上海所谓独立电影文化的帖中我已经申明。说实话,我对中国独立电影环境越来越失去信心,这个自我都难圆合的小系统中没有几样事物能刺激到我的神经了。我前几天跟 R 讲,我们必须坚实地跨越一种被模式化地读解的他者关系,我们必须祛除这个环境效能,弃置待死的小系统,从新方向上寻找独特道路,获取野性和本能。
   无论如何,讨论会产生一些兴趣点。不过,稻电影的兴趣点是努力形成独立的思想体系和话语制度模式,以应对未来日益复杂的意识形态的纷争局面。稻电影理想的文本参照模式是科斯的《社会成本问题》。我力图让稻电影产品成为特定区域内、实现自我完善的、参照性的思想资源。可能的话,这个思想资源能为更广阔的领域提供方法论的参照和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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